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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村草庐

一年又一年,积赚的除了岁月还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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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村,女,江西庐陵,生于天刚朦朦亮,卒年不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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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回家拜祖  

2017-01-13 13:21:33|  分类: 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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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回家拜祖 - 贫村 - 贫村草庐(应约稿)
 
       不知不觉间,一晃又到了年关,熟人相见,寒暄的第一句话又成了“今年去哪儿过年呀?”这个话题,于我家似乎不是一个选择题,二十多年来,大年初一去祠堂拜祖,已经成了我们家不能随意更改的必要程序。如此,你说我们还会去哪儿过年呢?

从前的我,是个百无禁忌的无神论者,我以近乎叛逆的姿态篾视任何所谓的仪式,直到结婚那天依然如故。我的结婚酒,分了三处来办,娘家一场,夫家一场,酒店里亲朋好友还有一场。最轻松最简单的是酒店那场,基本上迎齐了来宾就开吃,挨桌敬完酒仪式就算结束。而最麻烦的是在夫家那一场酒,繁文缛节,家里敬了,祠堂里拜,又是擂鼓又嗦啦,过程里有一系列的仪式,本该两个人共同完成却因我的轻慢,基本成了老公一个人的虔诚表演,我只充当了个旁观者。那天虽然没人当面批评我,但我感受到了别人诧异,然而诧异又如何呢?我才不管。

结婚不久就是过年,大年初一,全家人需得到祠堂去给祖先拜年,桀骜如我,从前在娘家都没有去祠堂给自己老祖拜年的习惯,哪还会那么顺从去拜自己压根不认得的别人的老祖呢?年少轻狂惹得我那强势的老婆婆很是不快,可也拿我没办法。到了第二个年,因为儿子的出生一切就不一样了。老太太以一家之主的威权提前警告我,去祠堂拜祖宗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我儿子,他是肖家的后代,要让肖家的祖宗保佑他!这个,彻底把我给镇住了。

每一个女人,自有了孩子那一刻起,从前的那一个“我”便裂变成了两个,爱孩子实质是女人爱自己的另一种方式。从此往后,因为爱,先前的那份桀骜被自觉收敛,因为爱,虽然我不认得夫家祖先到底长啥样,但我从儿子一步步的健康成长里,仿佛看到了那老祖满含慈祥的目光,仿佛触摸到那份温暧的护佑,从而也使我对与我无涉的夫家那些远去的古人多了一份莫明的亲近。因为,他们与我有了一份相通的爱!多年来,即使我们不在老家过年,每年的大年初一,我们一定会备好炮竹及相关物什,赶回去老家的祠堂给祖先拜年。二十多年来从未间断的坚持,似乎已经成了我们家过年一项不可或缺的仪式。在今天,整个社会物质极其丰富,人们生活相对富裕,吃穿玩乐已经不足以撑起我们对过年的殷切期盼,我很庆幸我们竟然以一种如此原始而又满怀虔诚的方式,赋予了“过年”一份别样的郑重。

随着年岁的增长,见多了世事的无常和人生的脆弱,越来越明白,在变幻莫测的命运面前,作为个体的你我他,很多时候是渺小无力的,这种无力感常常让我们茫然无措,甚至惊慌失措,我们需要某种依靠,需要某种护佑,而别人的上帝、真主、佛陀又离我们山高水长的远。所以,对于我们这种没有宗教信仰的普罗大众,在无助时把求援的目光投向与自己有亲缘关系的先人,便成了一桩自然而然的事。其实,这并非无知的迷信,而是一种爱的力量,我们的潜意识里坚信,就算别人不管我,与我有血脉亲缘的先人是一定会“爱”我的。爱,就是我们想要的依靠和护佑!从这个意义讲,我们也是有信仰的,我们的祖先,就是我们心中的上帝。

在农村,祠堂是一村人的神圣所在,那里,供奉着村人所能追溯到的所有先人,那些先人或以画像的方式,或以牌位的方式,或以族谱的方式,论资排辈占居祠堂的重要位置。每逢重大节日或重大祭示日,全村人都要集聚祠堂敬拜祖先,而最隆重的便是大年初一,吃了新年的第一顿早饭,全村人,尤其是男性,无论是位高还是年长,无论是飘洋过海回来的,还是从没出过村口的,再忙也要放下手头的一切,齐聚祠堂,有规有矩第一时间给祖先们拜个年,然后才可以自主安排活动。那份郑重,那份庄严,绝不逊色于教徒的礼拜或弥撒。如此严谨庄重的仪式,一代一代源远流长地传承下来,这不是一份虔诚的信仰又是什么呢?我们信仰祖先,内心坚信我们的先人在无私地爱着自己,在荫护自己。怀揣着这份萌护,活得顺风顺水的人,在这个特定时刻站在祖先面前,心里除了骄傲和自豪外,一定还会默许心愿,要做一个光宗耀祖的有出息之人。而那混得差的,此刻心头难免也会闪出给祖宗抹了黑的一丝忏悔。在天长日久的庸碌中,偶尔有这样一个让自己回省内心的机会,审视生命的来路和去处,难道不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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