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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村草庐

一年又一年,积赚的除了岁月还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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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村,女,江西庐陵,生于天刚朦朦亮,卒年不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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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有座山  

2014-08-18 15:42:35|  分类: 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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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有座山 - 贫村 - 贫村草庐《金蔷薇》专栏稿(七)
 

在我生活的小城西郊有一座山,海拔不过500米,从山脚到山顶有一条水泥路,弯弯曲曲往山顶爬,却可以爬出数公里的路程,因为不陡不险,植被好空气好,因而成了市民们爬山锻炼的好去处。

山顶开阔呈窝状,上面驻着空军某部。水泥路因其而筑,从山脚直通部队大院。二十多年前的一个春天,阳光和曦,山花烂漫,我与朋友们第一次春游到此。因为打小就知道“人民军队爱人民”,所以尽管站岗的哨兵严肃地阻拦我们,不让进大院,可我们没有丝毫的害怕,还软磨硬泡与站岗的哨兵合了影。翻看旧照片,片中的自己完全不顾哨兵一脸的无奈,喜洋洋地冲着镜头伸出手指,做了个当时正流行的“V”字poss。

后来,大约是象我这样的“人民”太多了,让“人民军队”爱不过来,为了维护军营的正常秩序,部队不得不在离大院门口一里路远的地方,竖了一个牌子,上书“军事禁区,严禁通行”,同时,路两边还各浇铸了一个水泥墩,拉了一条粗壮的铁索链以示禁止通行。既没大门也没哨兵,光竖个牌、拉个链,依然挡不住“人民”友善的好奇,所以,这一着也便形同虚设。无奈,为了强化警示,部队不得不在离大门两里路远的地段竖起第二个牌,白底红字“军事禁区,严禁通行”!字很粗,牌也醒目。然而,效果跟第一个牌差不多,“人民”们依然视若无睹,脚步随意走到哪算哪儿。

又后来的某天,我们依然自以为友善而无所顾忌地穿过了第一个警示牌、第二个警示牌,跨过铁索链,走向大院门时,突然听到一阵威震山河的吼声,我被吓住了,定睛一看,大门口一条壮硕的藏獒模样的大犬正在拼命挣脱哨兵手上的绳索,一副要向来人扑来的架势。终于,狼犬成功地吓阻了游人向前的脚步,部队大院总算保住了其该有的秩序与庄严。此后,我们通常爬山到铁索链附近就乖乖折回,因为再向前,就会被狼犬发现。

     今年初夏某日,与好友相约爬山,我们一如往日,边往上走边聊天,聊家长里短、聊世事国事身边事,不觉间来到了第一道警示牌处,发现,除了警示牌,水泥路面上新多了一道醒目红线,四个红色粗体字:游客止步!红线与红字,严肃而郑重。正聊着国人素质话题的我俩,下意识地停住了向前的脚步,互相对视了一下,我说,还上吗?朋友很坚定,不上!我们决定折回。此时,身边往上爬与往下走的游客,络绎不绝,一切如常,行动似乎未受任何影响。有从上面满头大汗下来的,见我俩止步红线外,以为我们胆小,便友好而仗义冲我俩挥挥手,助胆道:没事,可以上去,没人管!

暑假里,我领着儿子、侄子、外甥等四个孩子去爬山,四个孩子里即将一个大四、一个大二、两个大一,他们接受着国内正规而完整的教育。年轻人有活力,很快把我甩在后面。那天我有意暗地观察他们对警示线的反应。结果,儿子与侄子最先到达红线处,很快他们俩折回来了,但没说明原因,只抱怨我们太慢。随后我们一行全部来到红线处,我什么也没说。结果,我很失望,四个孩子都气定神闲地跨过了红线。我问,你们没看路边的警示牌和地上的红线与红字吗?他们的回答是,人家都上去了。的确如此,身边的人们始终一如继往,该上的上,该下的下。我有点灰心,从这四个大学生身上,我没看到学校教育该有的成果!

我依然坚持着每周爬一次山,依然是从前的这座山。一次次地,我几乎碰到过小城里各种行业、不同层次的爬山者,可我没碰到一个在红线前自觉止步的“人民”。

    我想,也许要等到某天,部队不得不再次在红线处筑一个大门,派一个哨兵,牵一条六亲不认的狼犬驻守,我们的腿步才懂得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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