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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村草庐

一年又一年,积赚的除了岁月还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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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村,女,江西庐陵,生于天刚朦朦亮,卒年不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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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是一场“劫”  

2014-06-09 11:14:18|  分类: 散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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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是一场“劫” - 贫村 - 贫村草庐(一个作业)
 

晚上散步,发现小区里两个园型广场上人们正在跳哑舞,好生奇怪,走近去打探,原来是高考临近,为让考生有个好环境,小区物管下了通知,尽量保持小区安静!我顿时心里一动,这一动却很复杂,是震动,是感动,还有悸动。

今年,我们家也有两个高考生,大妹的儿子和二妹的女儿。为了全力以赴助儿子高考一臂之力,在杭州的大妹,辞了月薪超万元的工作,专门回家照顾高考年的儿子。而作为单亲母亲的二妹,只是个流水线上的普工,做一天才有一天的收入,如今为了女儿高考不分心,竟也狠下心在厂里请了四十天的假,一心一意在家做全职妈妈。其实,这两个高考的孩子原本有我爸妈照料,两个妹妹完全可以不必费那么大的代价来做专职陪护,但是,我想,每一个经历过高考的家庭及个人,都能理解她们的行为。在中国,高考,对于一个家庭、对于一个考生,无异于一场“劫”。

在那并不遥远的过去,高考,被称为“千万人挤独木桥”,这七个字带给人的并不是诗样的意境,而是漫画般的镜像,我仿佛就看到张乐平笔下无数个三毛千姿百态纷纷从独木桥上跌落水中的惨样。这就是那个年代最真实的写照。闯过独木桥的胜者,成了天之骄子,跌落水中的败者,无论曾经多么优秀,通通只配一个称呼——落榜者。十年寒窗苦,一朝定终身。这“一朝”定的往往不只是一个人,还可能是一个家庭的终身,谁,辜负得起?

在经历过妹妹和弟弟高考落榜的惨烈经历后,多年来,我一直在期盼一件事——以后的高考,能少一些惨烈多一点温存,因为,我的下一代在一点点长大,在一步步逼近那条独木桥。后来,这座“独木桥”也的确如愿在一点点地变宽,再变宽,只是,按得头来尾又翘,如今是大学易进,就业难谋。一个孩子上怎样的大学,基本决定了他未来谋怎样的职业。猛一回眸,发现曾经的那个未加宽的“独木桥”,依旧傲然如故,你过,或不过,它一直就骄傲地矗在那儿!温存,只是个假像,惨烈,有增无减。身为中国百姓,对高考的关注,从来就不曾有过松懈和怠倦,因为,我们都伤不起。

人家的孩子读完高三就上大学,而我儿子读了“高四”才上大学。记得高三那年的高考成绩开榜日,我正陪一个朋友去外面办点事,一边听他博古通今的高谈,一边欣赏着车里的美妙音乐,这时接到儿子的电话,知子若母,从儿子的声调我就知道没有好消息。朋友不但是个健谈的人,也是个细心的人,他一下就猜到了结果,立即闭口不说话了,同时沉默的还有车里的音乐。我平静地告诉他,没事,结果在预料中。我是真诚的,因为儿子考试第一天就出了状况,我知道不会有奇迹,早做好了复读的准备。可朋友却劝我说,别压抑自己,难过了想哭就痛快地哭出来,他能理解!我无语了,我真没想要哭。但不想多解释,这种时候任何解释,都会被人读成虚伪。

这还只是个开始,随后,我的手机成了热线,应接不暇。

电话里,大妹先急切地问结果,然后用带哭腔的语调安慰我:不要难过,不要放弃,让孩子复读一年,XX家的孩子复读一年考上北大,XXX家的复读两年考上清华……

 

电话里,弟弟沉重地说:他已经知道结果了,要我挺住,还要我一定不能责怪孩子……

电话里,好友说:别难过,你那么聪明,你儿子也不会差到哪儿去,明年还有机会。

……

这种时候,听这种话,比直接挨别人骂,更难受。事实上,我真没别人想象的脆弱与悲伤,我很坦然,自己平庸,为什么就不能接受自己的儿子平庸呢?可我百口莫辩,在别人想当然的劝慰里,我竟然发现,接下来不知该以何种表情面对这个世界才是合适的!

儿子的第二次高考,是在外乡的临川。我本想去陪护,儿子拒绝了,他要独自勇敢面对。高考第一天,我下班回家就进了书房,站在书房的窗前,木头人一般,没有思维没有想象力,既没吃饭,也没开灯,从天黑一直站到深夜。这一切不是刻意而为,只是有种错觉,儿子在前方杀敌,为作母亲的我,该在后方做点什么?因为想不明白,所以就一直那么傻呆呆。

单位食堂有个磅称,所有女人除了喜欢照镜子外还喜欢称体重。我也有这个毛病。每回去食堂,不自觉就往称上站,明知今天与昨天不会有多大变化,却始终痴心不改。然而,这回却出了意外,时隔三天——儿子高考前后的三天,我的体重竟一下少了三斤!

我惊诧了,这三斤,我究竟丢的是血,是肉,还是魂?我,真是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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