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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村草庐

一年又一年,积赚的除了岁月还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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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村,女,江西庐陵,生于天刚朦朦亮,卒年不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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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情  

2008-04-22 23:49:14|  分类: 散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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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贫村

 

   小妹十二年的婚姻终于走到了尽头,说白了,小妹被抛弃了。小妹被抛弃的原因很冤,很古老,很让人嘘欷——小妹没为夫家生一个男孩!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小妹该当被人抛弃,因为她犯下最大的不孝!

    乡下人的婚姻,虽然比较起城里人,比较起文化人来,更功利更直白,但,十二年,谁能说那四千三百八十个日日夜夜的相守里没有过缠绵?谁又敢说那十万五千多个小时的相依相靠里只有现实而苍白的功利?聪明灵俐漂亮活泼的外甥女,虽然不敢崇高地称为是他们爱情的结晶,至少也该算是那段婚姻结出的一颗不容否定的果实。为着这颗果实,小妹任劳任怨,小妹无怨无悔,用她那粗糙的双手辛勤地编织着自己并不奢侈的向望——好好劳动好好赚钱培养女儿,让她将来过得比自己好!

    小妹把没能为夫家生下男儿的愧疚,悄悄地转化成对丈夫的关爱与依从,从前厌恶丈夫赌博的小妹如今不再有责怪,从前怨恨丈夫的游手好闲如今任由其意,辛苦积挣的那点积蓄也毫不设防地交由丈夫经管……,就在年前,妹夫(目前尚还算是妹夫)因为口腔溃疡,小妹决意独自一人在广东守着那片小店而特地让丈夫提前一个月回乡,同时一个电话一个电话追来要我们督促他去医院做检查。然而,小妹的依顺与关爱不但没能赢得丈夫的感动,相反,对方却把它窥探为是一种心虚!幸福的家庭都一样,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我不知道小妹的不幸是早埋下的伏笔还是她对丈夫放纵的结果。年后,当小妹尊照夫意为去年仙逝的婆婆挂完社纸再匆匆南下来到丈夫身边时,小妹得到的不是丈夫的拥抱与赞扬,而是一句冷冷的“我们离婚吧”。妹夫说“我家中的情况你也知道,不生个男孩根本在村里抬不起头来。”据小妹说,那天他跟她说这番话,他的表情是痛苦的,是真诚的,是无可奈何的,小妹动情了,相信了他真诚的表演,小妹答应了。小妹是答应之后才打电话告之家里,小妹生怕我们责难她丈夫,千劝万劝让我们不要对他太无理。小妹是在无意中发现丈夫原来的难受是装出来的,小妹一个寒凛过后突然清醒了,清醒过后的小妹被愤怒埋满了胸膛,咽下一口气竟喷出一口血,小妹反悔了离婚条件。躺在医院吊针下面的小妹独自默默地抹着不断垂落的泪水,突然听到门外摩托车的声音,她欣喜地以为一日夫妻百日恩,他总算还没绝情到对自己不闻不问。然后,那个与自己有着十二年夫妻关系的男人,进门一句话让小妹的心一寸寸地绝望到底——男人说“你就别气成那样了,你不同意协议离婚,我只好回去起诉了!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生死相许!元好问的这首诗原本是写给一对殉情的大雁的。一对飞禽尚能诠释人间世世代代的困惑,当双宿双飞的同伴被猎人捕捉后,另一只逃脱的幸存者竟然意识到同伴凶多吉少而毅然殉情,如何不教人感怀!“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人不如禽,一只大雁尚能感恩于同伴天南地北寒来暑去的相依相伴,一个男人却可以以“自己没儿子在村里抬不起头”为理由,而一脚把与自己相依相靠十二年的女人踹开!问世间,绝情为何物?谁能作答?!

诚然,天底下离婚的人千千万,结婚缘于有情,离婚自然缘于绝情,双双绝情的婚姻留着也没有意义,离,是双方解脱的最好途径。然而,抛弃却不一样,被抛弃者遭抛弃的不仅是一段婚姻,还有她做人的尊严和继续活着的力量。当妹夫仗着他撑管着家中那点积蓄的优势再次威胁小妹说等他起诉了,怕是要钱没钱要女儿没女儿时,善良的小妹万念俱灰了,小妹决绝地对无情的男人说:也好,我钱也不想要,女儿也不想要,自己的命,我也不要了!

小妹,别让我心痛!人世间,有为真情,为爱恋,为痴心而生死相许,难道,为绝情,也值得去生死相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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