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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村草庐

一年又一年,积赚的除了岁月还有什么?

 
 
 

日志

 
 
关于我

贫村,女,江西庐陵,生于天刚朦朦亮,卒年不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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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最盼过年  

2008-02-14 18:38:53|  分类: 散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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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贫村

 

要问从前谁最盼过年?毫无疑问,童年时的我或我们!贫穷的日子多数时候俭衣俭食,一年到头,唯有过年才见得到新衣,吃上得所谓的佳肴。母亲做的新方口布鞋,我们往往是在大年三十晚上就穿着上床不肯脱下。正月里,除了能享用几顿大鱼大肉外,还有一段口袋里充塞着零食的悠悠小日子!应该说,是贫穷让我们记住了过年的美好!

如今,丰衣足食惯了的我的儿子辈们,明显没有我们当初对过年的那种期盼与美丽印象了,记得在一个年三十之夜,小城喧哗的爆竹声严重干扰了儿子看春晚的兴致,致使他很不耐烦地嘟嚷起来——这年有什么过头!看着烦躁的儿子,我便想,连孩子都不稀罕过年,如今还会有谁盼望着过年呢?

大约还是在年前农历十一月初,父亲就接到大姐报告要回家过年的电话,看到父亲挂了电话就扑向墙头的日历,掐指算计大姐回家的日程时,那一刻我突然领会到一个被忽略的事实——如今最盼望过年的人,已经不再是孩子,而是我们的老父老母了!

四十多岁的大姐领着一家大小在外打工,一个来回盘缠就得一两千,太贵了,所以年初出去时大姐就在父母面前丢下话,说今年再也不回来,太浪费了。节俭惯了的父母都赞同大姐的主张,所以对大姐回家过年也没抱什么指望,没想到大姐竟第一个打电话来说要回家过年!是大姐的电话率先激发了父亲对过年的期盼。第二个通报回家的电话来自在宝安做小生意的二妹,二妹不但回家过年,而且会提前多日!父亲丢下电话就骑着那辆破自行车到我办公室来通报,他是下意识地想让我分享他心中的快乐,父亲故作的平静里尽是抑止不住的笑意,一边搓着双手,一边开始盘算着今年这个年该购置此什么,也从此,过年,便成了父亲心中一个十分突出的主题。

日子在不经意地往年关里挤,我的那些姊妹便也如归巢的飞鸟一个个扑腾着翅膀从远方归来,从此也把父母亲过年的幸福推向高潮,离俩老最近的我,便也被老父老母莫名的幸福一次次地感动着。每回来一个,父亲最先通知我,尽管我早已吃过饭,但父亲总要硬扯着我陪刚回家的姐妹再吃几口,我们吃着,父亲便没完没了地在厨房忙碌着,不问有几个人,只管尽情地炒着他的菜,上着他的汤,似乎让我们吃他亲手做的饭菜就是对他最好的孝敬。结果每回来一个姊妹,我们便象过了一回年,亲人重缝的幸福感早早地烘浓了过年的氛围,还有老人对家人团聚的满足!

这时的父母,就象童话里那对贪婪的农民夫妇,老大回来了盼老二,老二回来又盼下一个┅┅,最后到家是在杭州的大妹夫妇,他们是顶着风雪在临近除夕里回到家的。看着那满堂儿女,父母的幸福感洋溢在脸上的每一道皱纹里——这就是过年,父母期盼着的过年啊!

然而,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勿勿的,忙碌中的父母还没来得及回味过年的幸福,这“年”便在不知不觉中过完了。最后回家的大妹夫妇却最先提起了远行的背包,又一个离别的季节就这样不期而至。团聚的快乐才刚挂在父母脸上几天,别离的伤感又在那双苍老的脸上拉开了序幕!母亲的浊眼里泛着泪光,一只饭碗端起又放下,一会儿问大妹东西有没有捡齐,一会儿叮嘱上火车千万要小心,无限的牵挂、无奈的思绪,汇聚成一股化不开的伤别离的氛围,让人鼻酸。

弟弟最后一个离开家,老父亲抢着把弟弟的行李挎在了自己肩上,执意要亲自送他上火车,看着父子俩出了门,母亲立即习惯性地赶到阳台,那里可以一直看着弟弟上公交。那天正好下着毛毛细雨,站在五楼阳台上的母亲象发现新大陆一般作最后的挽留——在下雨哩,等一下再走吧!然而,远行似乎是当代年轻人的唯一选择,母亲的挽留是那么的徒劳,看着停稳在弟弟面前的公交车,她无奈地抹了一把泪,冲弟弟喊——今年要早点回家过年啊!

“年”才刚过完,老人却又准备了整整一年的心思,来期盼着另一个“年”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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