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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村草庐

一年又一年,积赚的除了岁月还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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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村,女,江西庐陵,生于天刚朦朦亮,卒年不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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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层生存  

2007-03-20 22:12:52|  分类: 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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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 作者:贫村              

    都上午十点多了,“艺术照相馆”的小邓老板才赤膊典肚用一大瓢在刷牙,背景就是他的照相馆,一间大约二十来平米的店面,既是他营生的场所,也是一家四口吃喝拉撒所在。小店用一胶合板隔成里外两间,朝门的板面上,贴着各色他自认为满意的顾客照片和一些不知从何搜来的明星照外,上面还高高低低钉了不少钉子,有的钉在照片的眼睛上,有的钉在鼻子上。钉子上分别挂着他大女儿的花裙子、小女儿的破尿片。

小邓老板的照相馆“艺术”得如此另类,显然,他已不把经营照相馆作为他的主业了。我是在半年前才知道他“改行”的。那是一个有雨的冬夜,我正在等公交车回家,见旁边有个穿着雨衣戴着安全帽的摩托车出租手朝我打招呼,我以为是招徕生意没理睬,结果他凑过来继续朝我打招呼,才发生是小邓。他说晚上没事出来挣点外块,说晚上生意好。下雨的寒夜骑摩托是件苦差,我很是同情,正问他准备几点回家,却见他突然“嘟”的一声发动了摩托急速向国道方向飞驰,同时旁边三四辆摩托也一齐向那方向飞奔,原来是有一辆从南昌来的大巴停在国道边,有旅客要下车!

“——天亮我就回家。”小邓的话在他飞出老远才传到我耳朵里。自那以后我便知道为何上午十多点还见他口吐白沫懒洋洋在刷牙。

小邓初中毕业后待业在家,木匠篾匠泥水匠一翻比较,最后竟选择了跟人学照相这门技术。最初,整天背着个相机走村窜户服务上门,乡下人不逢年不过节的,没人会想到照相,自然小邓的生意没法做,后来干脆在小镇上租个了门面,朴素地挂了个“小邓照相馆”的牌子便做起了老板。这年头相机已不稀罕,加上小镇人不多,自然生意也好不到哪儿去,正经挂牌营业,工商税务少不得,结果便可想而知。有人劝他还是关门另谋他路,小邓不甘,决定到县城考察一番,结果发现县城里照相馆并不少,而且生意大都红火,仔细一看,原来城里都流行那些艺术婚纱照什么的,小邓受到启发,于是回来也简单而隆重地把门店装饰一翻,先前朴素的“小邓照相馆”换成了花里胡梢的“艺术照片馆”,他说“艺术”就“艺术”了。粗头大脸,喝凉水也能长一身膘的小邓,整个地看起来实在是很不艺术,可他偏偏选择“艺术”这行!

做了老板的小邓活的并不风光,生活的窘迫首先体现在他妻子身上,先前那么水灵丰满的一个女人,跟着他没两年就迅速地缩水成了一个干瘦忧郁的妇人,一点也不见青春少妇的风韵。更可气的是满脑子封建思想的小邓还很不满意女人给他生了个女儿,不顾下顿有没有米下锅,执意还要生第二胎,有人做他工作,他死猪不怕开水烫,说“反正我一无所有,不如多生个孩子!”

小邓的“艺术照片馆”根本不能维持一家四口的生计,无奈之际,只好利用晚上的时间去出租摩托。他身子骨结实,又能吃苦,结果一个晚上下来挣的钱远远超过白天的正常营业,于是,便干脆全天候去搞出租了。这回,总算是选对了行,认准了门,一段日子下来,生活有了明显改观,如今,两轮摩托也换成了有驾驶室有车厢的三轮了!

前几天我在等公交,小邓从那簸檱形驾驶室里伸出肥头热情地邀我搭他的便车,我有些不好意思在大街上从一个载货的三轮车里钻进钻出,便谢绝了他的好意,不过,这回我可是很真诚地叫了他——小邓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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